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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堂读识

如是我闻•读识琐记•立此存照•译事佚识•堂主行述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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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自己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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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5

隔绝

      昨天路过129礼堂的时候看到很多人,才想起最近正在开规划学科发展论坛的会。于是今天跑去听了半天,也算扫扫盲。
      听着吓人的题目都在昨天,今天的报告都中规中矩,似乎没有太多的令人惊讶之处。直到中午吃饭时听到的转述。
      其实,我一进门就遇到m,他兴奋得告诉我昨天某地规划局长的讲座特好。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几位不是很熟悉的朋友,就问他们这个讲话的事情,他们也觉得很好。于是我就要求听听。结果,讲的东西吓了我一跳。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政府的官员,认为政府的职能就是一个企业、引入公众参与完全是浪费时间、发展和效率比公平、民主都重要,甚至在我看来无比愚蠢的“你们说我们的体制快不行了,看看现在谁金融危机了是谁不行了”之类的说法并不太让人意外(虽然一般大家不这样说出来),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几乎所有人对这些观点的一致赞同和叫好。怎么会这样?
      转述当然不能完全当真,不过,看来我是与世隔绝得太久了。
 
October 19

且听鹿鸣

      经过一段相当长时期的手忙脚乱之后,生活终于开始呈现出恢复平静的迹象。选房子、买房子的手续、装修、整理搬家,都有点麻烦,中间竟然还夹着一次会议发言、修改论文和一次答辩,还好心里有底,不太慌乱,再加上一些朋友帮忙,一切都还顺利。
      新家很小,自己小心收拾,还是很温馨舒服。别人问起时,介绍只有一句:在鹿鸣书店的对面!接下来听到的大多是赞叹。和原来的住地没有太远,但是神奇的是,一过中山北路,仿佛变了一个世界,气氛安静平和,街上行人少多了。30年代“大上海计划”的规划设计,街廓尺度在今天看来小的过分,但是所带来的舒适性和交通的方便确实大不一样。有一天和y走在家门口的路上,忽一抬头,迎面走来两位,很礼貌的让我们,走过去之后才发现,竟然是葛兆光、戴燕二位先生——看看这居住环境!
      也许是受到呦呦鹿鸣影响,最近读的几本书都是一些古代社会文化艺术史。论文的工作继续下去有几个接口,暂且先从明末清初《十书》的事情开始吧。
      PS. 昨天去上图,听范景中先生讲贡布里希的讲座,重新激起了艺术史研究的心理学视角的想法,有机会找几本书来读。
 
August 17

“水中盐味”与真问题

      余英时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说:
      杨(联陞)先生的论著都是读书有得的产品,他所提出的问题无一不是从中国史料内部透显出来的真间题,不但有各观的基础而且具自然的脉络。另一方面,传统和现代的学术训练则为他提供了整理、批判、分析和综合的主观条件。因此他从不把西方的概念强加于中国材料之上,他的社会科学的修养融化在史学作品之中,而不露斧凿的痕迹:这是所谓“水中盐味”.而非“眼里金屑”。
      振聋发聩。

论文、问题意识及其他

      突然发现,竟然有三个月没写什么了。经过一系列的各种复杂事件折腾,最近开始准备重新回归到论文上面来。三个月来没打开一次论文,今天翻开论文读了几页,似乎确实自己有所长进。眼光和视野都不同了。前两天读到两年前往复上面关于“问题意识”的一些讨论,有了一些新的理解,对我反思自己的论文和研究很有帮助。
      昨天去听一位了同学的答辩,收获有三点:
      1)讨论一个概念“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有这种想法的话,以前我一直觉得比较垃圾的查工具书似乎竟然是唯一的办法(虽然结果肯定很无聊,但是那是因为问题无聊)。
      2)往往最能给你帮助的人并非这个领域的研究者。昨天蔡总的一贯的天马行空中,倒是受到了一些启发。一上来就从市百一店的入口说起,后来又说到“建筑理论”研究总是纠缠于形式和风格问题,和我最近的感觉非常一致。个人觉得,蔡总毕竟设计多年,几句话就说到了所有理论历史研究的一大软肋。(虽然表述得很不清晰)理论历史研究其实应该关注那些活的东西,例如从设计到理论,而不仅仅是概念到概念、理论到理论。
      3)我们国内这种答辩,回答问题基本属于垃圾时间。我总结下来几年以来听答辩的经验:答辩就是被杀,请来一众高手,观看各位高手用各种奇妙的招数来杀你,不过过程如何,结果只有一个,“横尸”某会议室(通常为B1B2不等)。论文写了几年,能做的顶多是死得稍微好看些而已。因此试图去辩解是很没意义的,还不如放松一点,主观上就站在一边,欣赏自己被杀的过程。也许,这样你才真正能学到一些东西。
 
May 12

含着眼泪的微笑

      坐在窗前写似乎永远写不完的说明,外面暴风骤雨,为了调解,听Mozart,效果很明显。不过,和预想的不同,这次好像突然听懂了什么是所谓“含着眼泪的微笑”。
May 08

自由

      迄今为止,我感觉到的论文送审了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随意的读书了。
      虽然还不知道盲审的结果如何,但是压抑了一年的阅读欲开始爆发,两周之内,虽然手里做的项目花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精力,但还是读完了2本书,正在看第三本,并且第4-7本已经准备好了。无目的的自由阅读感觉真是愉快,粗略估计,比为了论文的阅读快乐2倍以上。
      虽然项目做得还挺顺利,但是让结构帮我算钢结构的Borromini,还是时常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最近又一个收获是,我对70岁以上的老师们的看法逐渐好转了。
     
April 10

他们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热烈的谈着陈的外语如何好,说明他们还生活在中西隔绝的世界。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热烈的谈论着陈的记忆力如何好,说明他们还生活在记诵治学的时代。
March 27

“都市繁华”

     这两天在复旦的“著名”会议,昨天去听了一天,人很多。下午的分会场差不多一直站着。今天只有半天,估计人会更多,好在昨天Arto请一位复旦的博士后兄帮忙复印了论文集,今天就偷个懒,没去了。昨天一共听了9位发言人的发言。其中我觉得还挺好的有5-6位。算是比例相当高,不虚此行了。
  上午三位主题发言人的发言都不错。
  奚如古的“双重屏障”不知道和巫鸿的《重屏》有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也很正常,这是外国人解读中国或者当代人解读古代中国都要面临的常见问题。如何对待文献和如何对待艺术品中的作者因素都是需要警觉的。虽然研究可能还不太深入,东京梦华录等材料也很常见,但是三种文献中的两种视角使得讨论很有立体感,理论思考的清晰也让人觉得叙述很完整。
  王振忠先生的发言本来也是很好的,后来提问的人很多也证明了这一点。“琉球官话课本”这样的材料对业内人士来说可能也是很新鲜的材料,特别是近年来关注大众“一般思想”的文化史研究比较热闹,这个材料的发现很让听众兴奋。不过由于有奚如古先生在前面作比较,我听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完全从官话课本出发,“声音”单一了些,缺了点立体感。这个材料和其他材料的关系,研究这个材料对整个研究认识的意义在那里,都让我这个半外行觉得好像不够明白。后来的提问很多老师的问题也证明了这一点,相关的外围问题王先生似乎考虑得不多,回答也经常不太完整。我猜测,这大概和国内学者注重资料,但是对资料的解读不够、理论思维不够强有关。
  第三个发言是日本学者关于“都市法”对大阪城市发展的关系。这个本来是很想听的,不过由于是日文,又比较长,所以听得不太仔细。不过,三个社会阶层之间不同的法律条文和内部约定的相互关系的大意听明白了。回头看文章再说。关于法律的研究最近建筑系的同学们也做了不少,不过似乎都没有还原到社会阶层之间的相互关系,而这种关系可能对城市的形态影响很重要。提问中有人问道阶层之间的相互斗争,回答好像是没有的:D
   
    下午有两个部分,而且分开两个分会场同时进行,分别由葛兆光、王德威两位先生主持。我各听了一个section。中间本来想换一个分会场的,但是因为人太多,估计找座位很困难,而且L老师也来了,就没离开。虽然没听到可能更好的发言,但是两位先生都瞻仰到了:葛先生很学者,王先生很有风度。    
  第一个部分是关于“清明上河”的。由于一直站着,中间还走神想到自己的论文,所以大概听到了一部分。一位美国学者通过文献讨论宋代都城生活的方方面面,和奚如谷先生的内容类似,涉及到了很多具体的文献和细节。奚先生也在座,讲完以后葛兆光先生问他和奚先生的研究很类似,他很有风度的抢着说“我就是学奚先生的”,奚先生说“于是他就变成恶(不良)少年了”。汉学家开玩笑有时候太书面了,大家都听不懂,都没人笑。
  接下来一位日本学者讲的都是宋代政治文化的变迁对都城建设规模减少的影响。其中“新天谴论”的提法引起了对于于汉代“天谴论”关系的讨论。最后一位日本学者没有读文章,只是宏观的介绍了他做宋元时代南京城的复原研究。我这个时候走神了……
  后来的讨论时间较长,有一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宋代文人的文献中对城市生活的描述与文体之间的关系。赋、诗、词、笔记中关于城市繁荣市井生活的描述逐渐变少,而且文人的文章通常只描写室内的活动,而不描写街巷上的城市生活。这和我的兴趣很有关,听得很兴奋。让我想起鲁克斯所说的真实房子之上的那个“想象中的房子”。     
  第二个部分换成王德威先生主持,王先生很有明星风度,言谈反映都很快,说话也有趣。三个发言的内容我都觉得一般。第一个学者是研究当代中国电影的美国学者,讲后空间、后电影等等概念,列举了很多“后”学常见的批判方式。最近我对后学越来越不感冒,觉得后学总是一种嘲讽的口气。也许这种偏见影响了我听他的发言。第二位学者是苏州的一位老师,讲的是“沧浪亭”的“空间诗学”。他不是专业的园林研究出身,国外的文化批评的“理论”较多,我不太喜欢,就不评价了。当然老段很高兴,因为是同行。第三位是周振鹤教授,看题目还以为是张晓春博士的题目翻版,其实讲的是对他的团队对上海城市发展历史地图学的研究。他们正准备复原从农田以来的上海历史地图,并且精确到每栋建筑的业态。老先生一辈子讲台生活,调动气氛的能力很厉害。听了以后主要感觉就是,展望较多,前景美好,但是如何实现是最大问题。不过L老师问的一个问题倒是解决了我的疑惑,历史地理学的研究边界确定很简单:现在的行政区划。所以,这其实不是一个问题。
 
    昨天结识重逢了几位临近出站的博士后,感觉和临近毕业的博士比起来,迷茫可能还更深一些。想象周围的人,觉得挺不是滋味的。国内的高端人才培养本来就过剩,国家教育研究经费有限,研究型人才就业历来有困难,又遇上经济危机。哎……看到几个人坐在那里讨论或聊天,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感觉——虽然其实多半谈的也是如何生活、何时毕业之类。
March 18

读书不肯为人忙

      天赋迂儒自圣狂,读书不肯为人忙。平生所学宁堪赠,独此区区是秘方。(《诗集》,页18)
      不知道是否大家都有类似的感受。论文接近完成初稿的时候,时常犹豫不决,悲欣交集。偶然再看到陈寅恪先生1929年的这几句诗。体会其中的意思,叹息连连,几欲坠笔。
March 17

既有白干酒,何故续花雕?

     以下纯属不靠谱的闲扯。因为很久不在这里写了,为了避免有人认为我出了什么事情,随便写一点,顺便招呼大家,可以到4^2堂分号去监督我的言行。
  前天晚上作了一个梦,和主体间的“相互理解”有点关系。闲聊讲讲。
  梦很长,前面不记得了,在醒过来以前,我在和一个年轻人(也就是比我更年轻的人)说:不要以为你的父辈很不幸,难道你们现在为了物质条件的奋斗,就是比前辈为了理想的“折腾”更好的生活么?你真的认为他们的一生是不幸的,而你的这种生活是幸福的么?
  然后,竟然还写了四句诗!(可见做梦真是胡闹阿!)前面两句不记得了,后两句是:既有白干酒,何故续花雕?
     这是09年我做过的最不靠谱的梦了。